晨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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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 by may_flower_daydreaming at 9:06 上午 UT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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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岛国正在崛起的好时光。

之前的光阴太凌乱,有少年的刽子手在月光里手起刀落,鲜血刹那间便能铺满一座小巧的木桥,在尽头倾泻如瀑布;亦有征战与分离,藏在香囊里的一枚薄薄的蝉蜕,在冬季最冷的时分碎成粉末。

世上再没有哪个国家,以那样焦急又决绝的方式,在急剧的阵痛中完成一次彻骨的变革,与过去划清界限。那是旧势力和新观念两个板块的碰撞,在极短的时间内造就的一次强震。山无棱天地合,多少人被历史的巨浪吞没,留下一些人在废墟上挣扎着站起,也唯有用一把利刃当做支撑身体的倚靠。

《浪客剑心追忆篇》和《冬之蝉》在时间上都发生在《忧郁的早晨》差不多的时辰,最后的景致都在白雪皑皑的寒冬,手脚冰凉,唯有泪暖。彼时,红发少年捧着少女洁白的脸,身旁是大片大片的殷红,以及铺天盖地的雪白。彼时,秋月和草加依偎在一起,雪花落在他们平静的脸上,似是泪痕,而后凛冽成冰。

于是《忧郁的早晨》的世情,也终于进入到会飘雪的季节。

即使卷首彩页上绘有清澈明朗的大朵白花,也难抵雪花纷飞的痛楚。即使主仆二人相依相偎十指痴缠,也难抵眼神游离的端倪。那日少爷一如既往地独自醒来,为不能看见桂木的睡脸而黯然神伤。那日桂木在会议上极其少有地走神失态,从不曾动容的脸上流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阴郁。他们在富贵的宅邸相处十余年,仰视和俯看,追逐和逃避,他们在华美的走廊交错,一个侧过脸来,目光灼灼,一个始终向前,平静淡然。此去经年。

桂木智之,他一出现就是风华绝代的,深邃的眼睛和深邃的内心,黑夜般幽暗,却又繁星璀璨。久世晓人,对他的爱随着他从正太成长为少年的年龄而递减,又随着他开始成年后的刘海儿长度而递增。他和他,只是彼时上流社会中的两枚棋子,他们被命运选择,面对滔滔跌宕而面不改色。谱一曲哀婉却坚定高贵的旋律,写一首傲然却质朴唯美的长诗。他们令我相信,百年前真的有过这样两名男子,身旁都是艰涩的凄风苦雨蒙蒙烈焰,而他们修长的手指所到之处,唯有萋萋芳草,他们轻盈的睫毛似摇曳的烛光,只停歇缱绻的蝴蝶。

“お前が自分を殺して僕の傍にいるように、僕も自分を殺さないとな。僕の一部が死んでも、残りがお前の傍にあればいいんだ。”

晓人对桂木说,就像你扼杀了自己留在我身边一样,我也必须扼杀自己吧。即使我的一部分已经死去,剩下的部分,能留在你身边就好。

时值午后,冬日的阳光太过温暖明亮,我坐在电脑前被这句话击中,泪水流个不停。说这话的晓人正在擦拭他年轻的身体,骨骼像树一样清新,表情仍是他往日的笃定,和忧伤。世界和桂木一起屏息,心下轰然。我总不愿意说,这段告白让我隐约看到了未来。那个时代,繁华与荒芜,爱与不爱,希望与绝望,一念之间就是一生,只一恍惚,身上便落满前尘旧事。那时的人们,连同时代的悲情一起背负了,所以伤上撒盐,雪上加霜。所以剑心失手错杀了心爱的女子,所以秋月和草加一起睡去,以待重生。所以他和他又能怎样呢。

晓人这段话之所以让人心动,是他把自己活着的部分,给了已经扼杀了自己的桂木。他明知道桂木在他身边是没有自我的,仍将自己鲜活的灵魂给了他。而聪明如桂木,已知自己内心的冰封,早在每一次温柔以待中,零落成泥。那日他看着少主人思路清晰地陈述一桩事务,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。之后自己也震惊,虽然依旧不动声色。他说他和他是不一样的,仍是将自己摆在了应该俯首的位置。而华族制度经历几十年的颠沛,要到1947年才能彻底废除。对他和他而言,路太长,而红尘太苍茫。

假使桂木的身世之谜大白于天下,假使晓人少年真的迎娶了贵族千金,那又如何。他和他不过是在一场华丽的景致里做了各自应该做的,只因彼此开始相爱,才让绝望有迹可循。命运的意思是,是处境选择你而不是其他。莫说才华与智慧,爵位与财富,纵然生时的怜悯与死时的悲怆,都无法与之抗衡。他们都是洪流中的枯叶,落花流水春去也。我猜测可能的结局,却永远猜不到时光的巨大与繁复。那些已经些微乍现的端倪,已在晨光中流露出悲凉的绝世之姿。

To be continued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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